新維里龍新社土地公神壇結合神龕式和交椅式,神龕切合現代民居向神樓供香習慣,而交椅形式上保留直觀天庭原始理念,納新存古兩其美,雖體現“周邦雖舊,其命維新”典故,但土地公旁邊澳門龍新社坊眾土地慈善會等連排房屋已陷入樓空人去的死胡同,內裏荒蕪的單向道旋渦式內捲,走得路人迷失方向,就如永不能回轉直街的歷史洪流。雜草、廢屋、碎石路,堪比圍城內糧盡人散的荒村?明日新城何以無緣從舊村中探頭?
澳門早非小漁村。城市中心自十七世紀市政廳周邊兩街七巷蛛網式擴張,較新馬路縱橫內港和南灣仍早了兩百年,商業活動沿舊稱為中央街或直街的龍嵩正街向北延伸至大堂街。然而十八世紀經濟大衰退時葡裔人口流失,市內空置住宅漸由華人分租,形成新維里典型的“城中村”——破舊出租住宅與高大洋行建築物位處同一街區,例如新維里街區內有當年貴為總督官邸的南灣法院大樓舊址。由於庫房空虛,總督府寧可築上高牆,避免見拙於海邊西方富商們的豪奢洋樓,又區隔開一七七二年和一七七九年兩次收購整頓失敗的“無序”鄰里。一七九六年總督官邸後已見曲折街道肌理,一八三一年地圖更將今日巴掌圍斜巷西側標為“中國營”,直似歐洲建築物簇擁着的華人異域。漸次反客為主,洋舊龍新,新維里在西方人眼中之“雜亂”說穿了是華風逆漸時文化摩擦所產生之毛屑。
華人突破了天主聖名之城內的民族單一性後,即進入宗教多元“全球村”時代。早於一八一四年聖奧斯定堂附近便有合盛番帽店的記錄,繼而於一八八零年穆斯林卡米薩家開設商店,同年穆薩家族在新維里入口旁邊經營架深洋行,龍嵩正街沿途還有亞斯、巴洲、沙利文、哈吉和奥斯曼命宰德.埃利.穆罕默德等外教店鋪,印度飛剪船載來中亞和南洋貨物在澳門竟有銷路,中葡人民可不只單一接受鴉片煙這種泊來品啊!
鴉片戰爭後葡萄牙人殖民傲骨和華人排外思潮本無助種族包容,澳門卻在毒煙膏、豬仔館、賭場攤等流弊中、備受同族鄙視之際,結成利益集團——夾縫求生中大家必須摒棄葡國界、唐人街、小印度、清真寺等聚族圈子——可惜也無法成就新維里為新城大街。近代記錄中里內充滿百姓瑣事,爭老婆、誕小孩、女離家、火燒屋,回歸前後塌樓新聞疊加,從放眼五洋倒退回農村望天求雨露的平淡心態,只能怪城中村民狹隘眼界不出里。我從網上看到葡人舊租客懷念龍新社飄出絲絲檀香,但為何不是牛油糕與黃薑粉,只能怪新維里延展性搞不出革命。也許交椅神龕讓土地公坐得安穩,仰首無怍,低首輕唱天上一日,澳門百年的小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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