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本着種豆得豆的傳統因果觀,過着“老豆”傳子、子傳孫的安份生活,正如綠豆圍李氏聚落,門口土地公和中段的祠堂自“老豆”和“老豆的老豆”一輩流傳至今,忽已三代。然而,東漸的資本主義推銷《杰克與魔豆》一類的童話,讓業主都以為手中芝麻綠豆般的微小屋宇也可以栽出通往巨人天國的捷徑,更漠視越炒賣越攀升的樓價才是空中樓閣。釜底之下,被剝乾人生積蓄的本地薪柴卻無人過問。
綠豆圍建於清末,抗戰時期來澳避亂的新會殷商李伯常收購十六座單數門牌青磚屋,開拓李氏祖屋。後人分租物業,又曾開設炮殼廠、倉庫、藥行、工會等。祖先基業雖不算福蔭百代,至少子傳孫,安樂有餘。可惜守業艱難,失修和火劫餘下的十三房得靠第34/76/M號法令劃為下環街坊來保護,乃至一九八六年法令廢止,留屋聲勢仍未斷絕。
二零零九年澳門城市色彩調研課題組重提保育綠豆圍,同年紀錄片《百年菉豆圍》上映,街坊一片讚好,終於促成二零一四年文化遺產遺員會支援業權人活化。然而七年光陰只見瓦剝漆續落,規劃條件幾經更迭,保育卻不下樓臺。街坊目睹草蔓屋脊,深知好事枝節多;抬頭霉牆發黃,更怕背後起新樓,塵土到白頭——猜測發展商又做着囤地致富夢?
保育圖遠,利在子孫。地產發展卻是投機買賣,逐利短視,計較成本,如同我輩常嘲廣播種、磨利刀、割韮菜的老路。殊不知連年結果收成,才是良田——家。圓桌一台,和合家族,根葉連枝,瓜瓞綿綿,才是傳承有緒,天人之福。先輩建祖屋,子孫食天祿,家國千古事,國人齊保育。換言之,李氏本人或未識保育,但齊家治國平天下乃殷商應有素質,實亦具備保育意識。誰知子孫早於二零零八年已“出賣家當”,把綠豆沽清了,難道要新來的發展商負“社會責任”,讓荳芽茁壯成長?不如慳番啖氣,到土地公旁的糖水檔食碗綠豆沙,清清火氣。把缺憾還諸“十分公道”的土地公公;道義則交由“一片婆心”的土地婆婆規勸世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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