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往新城填海A區的橋樑海旁奉立了諸天神佛,背對九星連珠、海天居等福地名樓。黑沙環區內七萬多人打拼奮鬥,終日為凡塵俗務忙得不亦樂乎,哪知神靈早已朝海轉頭?祂們本該以撐天高樓作靠山,備受萬民膜拜,何以躲在轟隆飛馳的工程車道邊,讓蔽日塵埃刺目嗆鼻?也許這才是草根的神靈,為民鑒察這片由濁海隆起的土地,如何鹽漬泥滷與藍天共力化生成覆載生民的舞臺;撫遠安近,規畫生涯。填海造地無疑是澳門建立願景,北眺神州的瞭望臺…… 可目下疫魔施虐,彼岸浮雲蔽白日,遊子望家山,花果嘆飄零。氣旺畢竟還得靠人事,打拼總能克天時。了無人煙,霓虹與冷月相隔的靜水河,即使在最火熱的夏天也予人荒僻之寒。後方的孤獨車道號稱世界跨海長橋之最,接通港珠澳,但今日真象是人車罕至淪為後備路徑。再往後珠海灣的光影在疫情下更覺遙遠。旁邊新城A區人工島卻正緊張地施工,撼動的煙塵直上天際,搖散蠔鏡漣漪中的海上居。新城填海區的進展連規劃關注者想摸着頭腦時只摸着莫測高深的石頭——早於二零零六年政府已向中央提出填海,兩年後正式提案,在二零零九年獲中央政府批覆後即接續公開諮詢三次,但後來又根據《城市規劃法》另作收集城市總體規劃的意見,之後澳門陸路整體交通運輸政策諮詢中又見新城身影。至今年,東2區區域規劃無非新城A區易名後在法律框架內再走流程。無止境地輪迴着規劃和諮詢,市民們只覺彼岸難測,也許海邊眾神像也滿臉狐疑,才列陣視察。殊不知平地起高樓能繞過紙上各種空中樓閣,實務的為政者神通地趕着新城A區造塔建樓。打開二零二零年《施政報告》,新城A區經濟房屋預言今年陸續落成,前一年更已開隊輪候上樓了…… 敬畏神靈源於人非全知,所以文明之於二十一世紀仍要訴之冥冥。海邊諸神凝望着填海、建屋,快步融合於大灣區。人們慣於在搭好的戲台上唱神功戲頌讚神恩,演藝出眾時卻榮歸老倌。但願在人神錯縱的俗文化裏,我等觀眾能誠心拍掌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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